八月全球氣溫歷史新高,南極州勢更危/tc

2014.8 全球各區域平均表面氣溫。灰色地帶無數據,留意南極州西比平均高出至八度。 NASA

2014.8 全球各區域平均表面氣溫。灰色地帶無數據,留意南極州西比平均高出至八度。 NASA

美國太空總署  GISS 昨天 (9.15) 發表《地球表面氣溫分析》,八月份全球表面平均溫度為至 1880 年有紀錄以來最高。留意 NASA 的測量和 NOAA 稍後的公佈有頗大差異,而 NOAA 數據不覆蓋的兩極,正是現時全球暖化的焦點,八月份氣溫比廿世紀中後期平均高出 4–8°C。

南極州西勢更危

今年五月十二日,國際氣候學家發表兩份重要研究報告,宣告南極州西部冰川群的融解已不可逆轉,近海冰架開始崩塌,令南極州西冰蓋「不穩」。隨後,和南極州融冰有關的研究報告如融冰速度比十年前加倍接踵而來。日前另一研究指出,2002 年震驚全球的南極州 Larsen B 冰蓋崩塌是由溫暖空氣引發的。

雖然全球全年平均大氣溫度近十年升幅減少,但大氣中的溫室氣體不斷在上升,氣候系統整體吸收的熱量正加速改變氣候,對兩極的影響最顯著,包括比全球平均更高的升溫。經常被氣候變化懷疑論者用來否定科學界暖化共識的「升溫已停」,原因就包括很多氣溫數據沒有覆蓋兩極的特高升溫。

2014.8 全球各區域平均表面氣溫 NASA

2014.8 全球各區域平均表面氣溫。 NASA

NASA: Hottest August Globally Since Records Began In 1880

巨龍:史上最強化石出土完成/tc

2005 年,考察人員在阿根延 Patagonia 發現白堊紀巨型恐龍骨化石,震撼學術界。團隊負責人古生物學家 Ken Lacovara 形容這個重大發現有如付了首期買樓,一生將要賣命供款。

十年來古生物學界的協力合作,先由三個美國實驗室分工清理化石,然後經志願人仕用鐳射掃描了數千小時,研究團隊今年終於整理好標本及資料,昨天 (2014.9.4) 正式在科學期刋 Scientific Reports 宣佈,發現的骸骨屬於一頭仍在發育中的巨龍屬蜥腳類動物 Dreadnoughtus schrani 。這頭地球史上最巨型的陸上動物的體重和身型比最著名的暴龍 Tyrannosaurus rex 還要大幾倍,要以飛機來襯托:

「無畏巨龍」Dreadnaught schrani 體型要用波音 737 飛機來比較。Credit: Science Report

「無畏巨龍」Dreadnaught schrani 體型要用波音 737 飛機來比較。Credit: Science Report

絕無僅有的完整「無畏龍」化石

維基百科的 Dreadnoughtus 頁仍未有中文版。Dread nought 意謂無懼,廿世紀初的鐵造戰船亦以此為外號,取其身型龐大,其它動物名符其實地難望其背項,筆著姑且譯作「無畏龍」。重金贊助此項研究的創業家 Adam Schran 有幸留名古生物史,巨龍學名已定為 Dreadnoughtus schrani。

無畏龍 Dreadnoughtus shcrani 於阿根延 Patagonia 南部 Santa Cruz 省發現。 Licensed by Mikelzubi under CC BY-SA 3.0

無畏龍 Dreadnoughtus shcrani 於阿根延 Patagonia 南部 Santa Cruz 省發現。 Licensed by Mikelzubi under CC BY-SA 3.0

當年同時出土的無畏龍有兩隻,其中一隻的遺骸佔全部骨型的 70%,是史上絕無僅有的完整巨龍化石。大部份同類恐龍死後因為難以完全被淹埋,骨架被食腐動物破壞四散,所以紀錄上最完整的 Futalognkosaurus dukei 化石只有 27% 骨型。其實科學家對很多巨型恐龍的認識都由只佔 10%  骨型的化石估計出來,很多時候連這條股骨也沒有:

古生物學家 Kenneth Lacovara 與無畏龍股骨合照. Credit: Francie Diep

古生物學家 Kenneth Lacovara 與無畏龍股骨合照. Credit: Francie Diep

雖然無畏龍化石缺了頭⻣,但設計圖(文首)參考了近乎完整的骨骼化石 3D 掃描,相信和實物非常接近。讀者有興趣憑骸骨想像原物,可前往下圖中網址下載三維檔案,用 Adobe Reader 慢慢把玩。

Dreadnoughtus schrani 骸骨化石數碼模擬。 三維圖檔案按此下載

Dreadnoughtus schrani 骸骨化石數碼模擬。
三維圖檔案按此下載

科學家相信這頭曾稱霸南美的無畏龍「幸運地」被大量沙泥流徹底埋葬,得以數千萬年後從見天日。這幅罕有地完整的化石將會改寫及補充生物進化史上缺少的環節,及解答古生物學上很多難題,例如巨龍在家族譜上曾經歷過數次,還是一次過演化成陸上最巨型生物?怎樣從草食得到能量和養份維持龐大的生存需要,及怎樣進化?

對 Ken Lacovara 來說,今日只是樓盤正式「入伙」,在未來的日子,還希望這個「筍盤」不斷升值。

淋冰「挑戰」出來的同情,太多水份 — tc

明報今日報導《蘇錦樑「應戰」參與冰水照頭淋活動》隻字不提 ALS,其實更好。老板同高官合演親民 show,嬉戲一場,何必認真。

如果每個挑戰者都自淋及點名三個人接力,21 個循環之後,全部地球人都會濕身:321 =一百億。很聰明的安排。雖然不會三個人都願意接力,但只要在某些圈子(如 IT),多數時候多過一個人接受挑戰,就會迅速實現「社區感染」。

遊戲在過去廿天為 ALS 協會籌得 1,600 萬美元,差不多是前年的全部。不過,全宇宙的同情心快被抽亁了,請未找數的快找數,夠數就停。以後大家隨時都可以淋,不用借口。

慈善活動除了籌款,更有使命提高大眾的關注,通過對疾病的認識讓病人得到真心的關懷和同情。這個淋水遊戲通過「挑戰」得來的捐款(願淋水的甚至可以不捐錢),內裡太多水份,睇到毛管棟。

剛看到 Green Monday 創辦人楊大偉面書 Status 上呼籲

本人 72 小時前有份參與活動,當時是希望更多人知道這件好事,關注 ALS 病人的需要。但 72 小時後的這刻,本人不會再淋冰水,因為 ALS 的 awareness-building 已經超額完成,相反要作出一個新的呼籲,就是希望大家知道,這刻地球不知有多少角落,還有這樣的情景……近20億人生活於水資源極度短缺的環境……大家絕對應該繼續支持ALS,但準備迎戰 Ice Bucket Challenge 的朋友,即使是淋水,也可在草坪上淋,或在浴缸/浴室淋,再把水保存作循環再用,別讓水白白流走,讓我們一起將一件本來好的事變得更好(當然之前或之後沖涼記得節約用水就更好)!

可是,「把水保存作循環再用」實際上是不可能的,更贊同 Slate 專欄作家的呼籲:「請接受挑戰:唔好淋冰,直接捐錢」。

延伸閱讀:
How the ALS Ice Bucket Challenge Could Change Fundraising Forever – Time, 18 Aug 2014
Take the “No Ice Bucket” Challenge – Slate, 12 Aug 2014

原文刋於作者 Facebook

E.O. Wilson 給我們的信 — tc

Photo by Beth Maynor

E.O. Wilson. Photograph by Beth Maynor

專程到台灣學學文創志業參觀攝影大師杉本博司的《時光‧淬鍊‧影像》展覽。

鎮場作品是〈放電場〉,一幅巨型銀鹽攝影複印片,紀錄了高壓靜電通過底片釋放,產生如山脈河道的分形圖案,以重現雷電來表述宇宙和生命起源,展開藝術家「追溯人類精神史」的第一個環節――科學。大師在《藝術的起源》書中憶述,〈放電場〉創作過程中,曾以反覆的觀察和實驗降伏了心中的怪物,但內心仍留有晦暗,讀來和科學探索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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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與科學本同源」,杉本博司在場刋上開宗明義地說,藝術家自古擁有解釋不可思議的技術,如達文西,十九世紀後才開始分家。在新書《給青年科學家的信Letters to a Young Scientist》大科學家及人文主義者 E.O. Wilson 亦不謀而合,認為科學家和藝術家在探索階段都是詩人,以熱情和盼望激發對題材的偏好,從求真中得到樂趣,發展出科學思維的原型。

E.O. Wilson 以廿封《信》熱心分享的科學殿堂奧妙,對大眾來說固然是神話,但科學的本身,更是「屋裡的大象」,知識人也多無視或誤解。在一段提倡科學教育的短片,明星物理教授 Brian Greene 慨嘆,

很多人將科學誤作考試後就可忘記的學科。對我來說,科學是一種生活方式、思考方法、觀點,是一種和世界齧合的方式,讓人能運用理性思考及邏輯推理來明白對錯,看清周遭事物的真相。

科學不但不只是「另一個學科」,科學方法更是理解宇宙萬物的唯一途徑。雖然它並不完美,人類藉著它累積知識至今,另無它法。在第十五封信裡,E.O. Wilson 質問,「自然科學、社會科學和人文學科的基礎之間真的存在很大的差異嗎?」如果藝術和科學也同出一源,而宇宙現實只有一個,E.O. Wilson 挻身倡議的人文主義的信條之一就是「邏輯思考與科學方法是思考道德問題、自然與社會現象的最好方法。

可惜,在香港傳統學制之下,理科生才讀科學,文科生以為數理基礎不全就終生無緣。很多意見領䄂、決策人因此缺乏對科學和科學方法的認識,甚至以不懂數理為榮,更有以意識形態為本的論者將科學與科學主義霸權、功利理性、唯物主義等等以徧蓋全地混為一談。

大學即將開課,還記得那時選科是興奮無比的盛宴,往往眼闊肚窄,但吞下的自然科學盡身受用,因為它能點滴地累積,回報巨額複利。成年人在優質科普書及網上內容源源不絕的今天亦無籍口對科學無知,數學更不是問題。身為昆蟲學天才學者的 E.O. Wilson 在第二封信就鼓勵學生不要擔心數學。他自已是「數盲」,成為教授後才在哈佛和一年級生一起修微積分課,而且智商只有 123。他甚至說,太聰明的科學家反而不夠定力做重覆沉悶的研究工作,成就不一定比同事高。

當你環視廿一世紀給我們的機會和挑戰,由干細胞、納米科技,到太空旅行、核子擴散,到一切將會對生活帶來嚴峻衝擊的新事物,你會發現它們全都源自科學。如果大眾不願和科學思維齧合,就幾乎不可能達成有根據的決定。因此,為了大家都能真正參與生活文化的發展,及開展地球廿一世紀何去何從的對話,我們必須有同一程度的科學語言水平。

Brian Greene 短片的結語,比 E.O. Wilson 更語重心長。給年輕人的廿封《信》當中,有數篇以生動的孩提趣事、田野考察、進擊學術「聖杯」等科學生涯精彩片段演譯的科學真義、倫理、普世性命題,每一位現代公民都應該深讀。

文:tc,原文刋於蘋果日報 “What we are reading”

意猶未盡:

數風流人物:從大數據網絡看名城興衰 — tc

Screen Shot 2014-08-14 at 9.10.04 報導:tc

良禽擇木而棲。歷史名城門下,漏夜趕科場總比辭官歸故里的多。德州大學人文藝術學院史學家 Maximilian Schich 領導的研究團,試圖以名人的出生至終老流向紀錄,表現城市區域的興盛與衰亡,揭示文化歷史的脈胳。

大數據集由大衛王 1039 b.c. 於百利恆出生至 969 b.c. 卒於耶路撤冷開始,整理了 2,600 年以來十五萬條名人的生卒資料,經 Schich 團隊運用複雜網絡技術分析,製成動態流動圖表。歷史名人的移動模式與地方文化、景色的吸引力,顯而易見。

有圖有真相,古時「條條大路通羅馬」(下圖)絕無誇大。按名人流入終老量來衡量,羅馬和雅典兩大名城歷久不衰,直至十二世紀。然後,隨著文藝復興、新大陸的發現、二次大戰和近代人口澎漲,名人流動版圖急速改變。至廿一世紀的今天,以倫敦、巴黎為重心,分佈於各地區(文首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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減少一個維度,將二千多年的數據一氣審視(下圖),城市命運昭然若揭。能吸引較多名人終老的城市,如羅馬、紐約、倫敦、巴黎都曾經或依然興盛。而藍區的格拉斯哥、利物浦,原居民有機會就遠走它鄉,景況不言而諭。右下角的俄羅斯,革命後皇孫貴族流亡四散,遺下沙皇俄國在名人吸力版圖上斯人獨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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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名人生死流向之外,研究團隊進一步運用驅動谷歌搜索器的 PageRank 演算法,為各城市的重要性以圓點大小排名,如下圖(和上圖一樣,紅區國家名人終老多於出生 ,藍區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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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廷閱讀:

來源:Schich, M., Song, C.M., Ahn, Y.Y., Mirsky, A., Martino, M., Barabási A.L. & Helbing, D. (2014). A network framework of cultural history. Science, 1 August 2014: 345 (6196), 558-562. DOI:10.1126/science.1240064

鯨目新物種命名:澳州駝背海豚 — tc

R.L. Pitman

R.L. Pitman

文:tc

經過十七年系統地檢視歷史紀錄、實體描述及駝背海豚共同資料,海洋生物學家認為一種遊弋於西非與北澳州海岸之間的物種為第四種獨特的駝背海豚,並命名為 The Australian humpback dolphin, Sousa sahulensis.

研究過程有趣的發現:

Another interesting finding with the designation of the Australian humpback dolphin is the support its distribution provides to a zoogeographical barrier described by Alfred Russell Wallace, one of the first naturalists to examine in detail the life of the Malay Archipelago. He identified a barrier now known as the Wallace Line. To the west of the line, terrestrial animal species are mostly of Asian origin; to the east, animal species largely descend from Australasian ancestors. Researchers have also found the Wallace Line to be a barrier for marine species as well, and the divide between Indo-Pacific and the Australian humpback dolphins seems to coincide with this border.

來源:
Science Daily, Aug 1 2014